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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庭审中远程视频的运用
——基于公正优先,兼顾效率的思考
发布日期: 2019-07-11 访问次数: 字号:[ ]



刑事庭审中远程视频的运用

——基于公正优先,兼顾效率的思考

                                                   王振科

论文提要:刑事案件远程庭审(以下简称“远程庭审”)是远程视频运用于刑事审判实践的最有效方式之一,节约司法资源,提高诉讼效率。但也因规范缺失,突破传统庭审,“违背”庭审实质化等原因受到一定质疑。本文结合刑事审判实践,透过法律价值视角,适应庭审实质化改革要求,认为远程庭审符合程序公正价值,符合刑事审判的实际需要,应通过逐步扩大案件适用范围,坚持司法公正为价值追求,通过构建以法院为主导的远程庭审一体化系统,探索多方诉讼主体的远程视频出庭方式,完善配套操作规则,最终实现远程庭审价值的最大化。(全文共8354字)

 

主要创新观点:1.法律价值方面,应坚持“公正优先,兼顾效率”而非“公正效率平衡”的司法理念;2.案件范围方面,不应局限于速裁案件或者简易程序案件,可根据被告人和案件具体情况选择适用;3.诉讼主体方面,应突破公诉人、在押被告人范围,辩护人、证人等多方诉讼主体可利用移动微法院等方式参加庭审,在此基础上还可试行证人远程隐蔽作证方式。4.庭审质证方面,可将出庭一体化系统和政法机关办案一体化系统融合,提高示证、质证效果。5.规范内容方面,应制定覆盖庭审操作、技术保障、提押值庭等多方面的操作规则。

 

 

 

 

 

以下正文:

    互联网法院、移动微法院等新型审判方式的产生,既是网络信息技术在法院工作中的深入运用,也有效缓解了民事、执行等案件的审判压力。远程视频在刑事审判中的运用除体现在提审和证据核实等方面外,近年来在刑事庭审中也得到了广泛运用,通过利用计算机网络技术,通过数字法庭设备和远程音视频设备,在法官、公诉人、在押被告人等诉讼参与主体间同步完成刑事案件开庭、宣判。“网络法庭”突破了传统的庭审模式,延展了法庭的物理空间,诉讼当事人通过视频形式出庭,形成“隔空对话”的庭审模式。远程庭审在不断扩展的同时也引来不少质疑之声,如何理解远程庭审的应有价值,探寻其适用的更大空间是本文的重点研究内容。

    一、质疑:诉讼效率的过度追求影响司法公正

    (一)规范的缺失影响实体公正实现

    刑诉法解释只明确了三种可采取视频方式的诉讼活动,1.证人因身体疾病等确实无法出庭的客观原因的,可以通过视频方式作证;2.确有必要通知未成年被害人、证人出庭作证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情况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有条件的,可以采取视频等方式对其陈述、证言进行质证;3.讯问被告人,宣告判决,审理减刑、假释案件,根据案件情况,可以采取视频方式进行。因此,有人认为,在涉及事实认定的一审刑事案件运用远程视频开庭缺乏法律依据。

    司法程序和制度的设计不能过分追求诉讼效率和节约司法成本,以牺牲程序公平乃至实质公平为代价,而应以公正为终极目标。审判程序不公正或者过程不当,不仅损害司法的程序正义,也让结果正义打折扣。即便远程庭审已经得到广泛运用或者已经成为常态,但由于缺乏立法规定和统一性的操作规范,在实际运行中会出现一些不规范现象,如法官、公诉人、法警的着装、仪表仪态、声音大小和语速语调存在不当之处或者侥幸心理;对视频设备使用不熟悉直接影响庭审效果和被告人诉权;技术保障不到位、不及时,话筒声音不清晰及画面突然中断,导致庭审无法连续进行甚至无法进行,反而违背了提高诉讼效率的初衷。

    (二)庄严的刑事庭审变成法官唱“独角戏”

    庭审有其固有的仪式和程序,体现着国家司法文明的重要内容。庭审过程所展现出的法庭装饰、布局、礼仪和诉讼环节,形成了社会公众对司法形象和权威的认知和敬畏。法庭不是法官的个人场所,而是体现法院和法官司法理念的重要、共同场所。法庭布局及席位设置不只是具有形式上的象征意义,更是会影响到当事人的心理、诉讼参与人的尊严、诉讼机能的发挥,具有实质性的丰富内涵。 (1)刑事庭审更是因为其案件、主体的特定性及庭审活动更强的严肃性、对抗性和规范性,被认为是最能直观展现司法正义和权威的审判活动。远程庭审突破了传统庭审秩序,切割了法官、公诉人、被告人等诉讼参与人间的物理关联,庭审所带来的震慑、教育和感化功能有所减弱。有声音认为公诉人、被告人通过视频方式参加庭审不能认为是“到庭”。

    当前,很多法院的远程庭审还在传统审判庭内进行,在没有辩护人和书记员不在场的庭审记录改革案件中,只剩下法官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刑事审判法庭内面对着几块冰冷的电子屏幕“隔空对话”。从旁听人员和观看庭审直播的社会公众来看,再公正的判决也会因为庭审真实感的弱化而不被“看见”。法庭是庭审的法定场所,司法正义隐藏在细节中。(2)法官一人亲临庭审现场的效果不及控辩双方全部在场来的庄严,尤其是在远程庭审运用的初期或者探索阶段,社会公众很难从远程庭审中感受到司法公正。

    (三)控辩双方的“隔空对话”违背庭审实质化    

    庭审是审判过程的关键、决定环节。根据“两高三部” 联合印发的《关于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意见》要求,规范法庭调查程序,确保诉讼证据出示在法庭、案件事实查明在法庭,裁判结果形成在法庭,充分发挥庭审的实质作用,为公正裁判提供可靠基础。长期以来,刑事审判中庭审形式化现象比较严重,法官对证据的审查和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主要不是通过法庭调查、而是通过庭审之前或者之后对案卷的审查来完成的。庭审在刑事诉讼中未能发挥实质性作用,可有可无。(3)控辩双方以视频形式出庭,无法充分发挥刑事庭审的对抗性,很难保证法官对证据和事实的直接感知,也进一步影响了法官的内心判断。远程庭审与庭审实质化的改革方向背道而驰,将会降低程序公正对于结果公正的保障作用。(4)庭审实质化增强了庭审的对抗性和不确定性,使得庭审增强了控辩之间的对抗性与判决结果的不可预测性, 这必然对出庭履行控诉职能的公诉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5)同时,也需要法官有更强的庭审驾驭能力来适应,电子屏幕无疑成为法官控庭能力,公诉人出庭能力提升的一道屏障。

    直接言词原则要求言词具备真诚性,发言者的表情、语音、语速、语调等很难透过电子屏幕准确传达给对方,如果诉讼参与主体之间存在言语理解的障碍,会影响到各自的判断和回应。证据的出示、辨认和质证都会受限于视频形式,而无法完全真实的进行。

    二、定位:远程庭审是信息技术与刑事审判融合的必然产物

    (一)远程庭审符合刑事程序正义要求

    远程庭审依托计算机信息网络技术,通过数字化庭审系统和远程音视频设备,构建了多方主体共同在线的庭审方式,打破了传统庭审共聚一堂的场面,拓展了法庭空间,革新了庭审模式。但从实质上,并未改变刑事庭审的诉讼构造和功能,其遵循的仍是控、审分离, 控、辩平等, 控、辩、审三方相互独立的诉讼格局,控辩双方在法官居中裁判下进行对抗的诉讼活动;从形式上,法官面前呈现出的是两个平行摆放的电子屏幕,反而赋予了控辩双方平起平坐的对抗形式和诉讼地位,改变了被告人在传统庭审中站在法庭中间接受讯问的格局。远程庭审并不违反刑事审判程序,出庭方式可“简”,但职能、权利不能“减”。对符合公开审理条件的远程庭审案件进行庭审直播,严格庭审程序,加强庭审公开,防止“秘密”审判和“暗箱操作”,让社会公众通过庭审直播感受到刑事庭审的威严和公正。

    (二)远程庭审满足刑事司法实际需要

    司法权作为一种中立的权力,法院在司法实践中根据实际审判的需要推出新的制度,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基本原则,不与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相抵触,法院都是可以积极探索的。(6)最高院和公安部在2012年发出的《关于在看守所建设远程视频讯问室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中已明确,为便于审讯和开庭,由看守所提供一间讯问室或小法庭,用于建设远程视频讯问室,主要用于人民法院审讯,亦可用于人民法院开庭。《通知》并未限定法院开庭案件的类型,因此,远程视频在刑事庭审中的应用,最初是因为看守所位置偏远,为了解决法警警力不足问题,降低押解被告人到庭的风险。在刑事案件较多的基层法院,远程庭审已经成为实现案件集中审理,提高诉讼效率的最有效创新工作方式之一。以H法院的刑事案件开庭情况为例,根据该院的法警人数和警车配备情况,一般一次最多可押解4名被告人(假设为4个不同案件),至少需要5、6名法警,来回一趟的路上时间约需要1.5个小时,如果按照传统庭审方式,半个工作日最多只能对4个被告人在押的案件开庭。如果采用远程庭审方式,只需2、3名法警按时到达看守所,将要开庭的被告人一次性或者分批提押出来,法官根据排庭时间依次开庭,半个工作日可以开十个庭左右。采用远程庭审方式,不仅开庭数量可以翻倍,还节省了一半的押解时间和警力保障。目前,该院通过每周固定两天的专门远程庭审时间,法官根据案件情况集中排庭和开庭,实现了诉讼效率的有效提升和司法资源的合理分配。

    完善证人出庭作证制度、落实直接言词原则,是推进庭审实质化的重要举措。证人通过远程视频方式作证,节省了路途时间和费用等成本。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毒品犯罪等几类案件的证人、鉴定人和被害人在同步视频作证室或者“隐蔽作证室”内,采取不暴露外貌、真实声音等技术手段措施出庭作证,既保护了作证人员的人身安全,打消出庭作证的顾虑,又提高了出庭作证效果。虽然在作证的物理空间上与法庭具有一定的隔离性,但通过视频和音频的连接,证人如同亲临法庭,可以同步作证,并接受控辩双方的交叉询问,从而达到“两个空间,一种场景”的效果。(7)通过实物投影仪等多媒体设备, 亦可保证证据的展示以及远程的同步音画传送, 使得法官能够在法庭上直接对证据进行调查,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8)利用远程视频开庭或宣判,还可以起到保证庭审秩序,化解社会矛盾的作用,如在故意伤害、非法集资等案件的审理中,庭前可以采用远程视频方式调解,被告人也可通过远程视频向被害人及其家属赔礼道歉;庭审时可以缓和并避免被害人及家属与被告人间的直接冲突,防止情绪激化和矛盾升级。

    (三)远程庭审适应刑事案件具体情况

为确保司法公正,必须严格把握远程庭审案件的适用范围和类型。法庭仪式对当事人诉讼心理的影响,在案件事实争议较少的简单案件相对较少。反之,在案件事实真伪不明的复杂案件中,法庭形式威信对诉讼当事人心理将产生更大的影响。在简易程序案件庭审中,庭审程序可以简化,控辩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可以仅就证据的名称及所证明的事项作出说明,对与定罪量刑有关的事实、证据没有异议的,法庭审理可以直接围绕罪名确定和量刑问题进行。因此,在当前刑事审判实践中,不同地区在远程庭审适用的案件范围上也有所不同,主要表现为:1.在刑事案件速裁程序试点地区,有的法院的远程庭审仅适用刑事速裁程序的案件,因法庭不再单独进行讯问、示证质证及法庭辩论,公诉人只需发表包含事实、证据、量刑建议的综合公诉意见,适用远程庭审能够大大缩短庭审时间,符合速裁程序的办案宗旨;2.仅适用于刑诉法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因该类案件的程序和庭审可以简化,适用远程庭审符合简易程序案件审理特点。司法实践中又具体分为两种情况:一是仅对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简易程序案件适用远程庭审,因该类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较少,又可独任审判,被告人所判刑罚较轻,一般没有辩护人,适用远程庭审符合刑事案件繁简分流,简案快审及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改革精神和要求;二是可适用于全部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包括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案件,但有的法院基于对被告人判处刑罚较重,且有辩护人出庭辩护,为充分保障被告人诉权,采用传统庭审方式更为适宜;3.包括但不限于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根据案件性质和特点具体把握。如吉林高院《关于开展远程视频审理刑事案件的规定(征求意见稿)》中还包括案情简单,罪名单一,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明确,证据确实充分或者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问题已经得到或能够得到有效解决的案件;宁波中院《刑事案件远程审判操作规程》中规定,除案情重大、复杂、被告人人数众多的案件一般不适用远程视频审判外,通常均可采用远程视频方式审理。

笔者认为,远程庭审的适用范围应考虑案件的审理程序和性质等因素,主要遵循以下三项原则:1.案件的宣判全部可以适用;2.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则上均可适用,但建议在初步适用远程庭审的地区,可先在速裁案件或者三年以下简易程序案件中适用,经过一定时期的探索和规范后,可逐步在全部简易程序案件中推行;3.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需灵活把握,可根据被告人认罪态度变化等情况视情而定,但对于疑难、复杂案件或者被告人人数众多的共同犯罪案件,不宜适用或者需谨慎适用。

    三、路径:远程庭审应有更大的司法运行空间

    (一)遵循公正优先,兼顾效率司法理念

司法运行领域中公正与效率的关系不同于经济领域中的“效率优先,兼顾公平”,在刑事司法改革中如何认识公正与效率的价值关系,主要有两种观点:1.公正效率平衡。司法公正与司法效率相伴而生、此消彼长,人们总是试图将二者兼顾,实际上更应该平衡。有些案件的公正诉求更加突出,则需要我们精审细研;而有些案件的效率问题更加迫切,则需要我们快审速结。对于疑难、复杂案件,要注重公正而兼顾效率;对于简单案件,要注重效率而保证公正,应在更高层面上实现司法公正与效率的平衡。(9)2.公正优先,兼顾效率。公平和效率是一对既相协调又相矛盾的法律价值形式。公平是法律的基本价值,不能以牺牲公平为代价来追求高效率。在法律运行领域,要坚持“公平优先,兼顾效率”。(10)追求公正是刑事司法改革的首要目的, 但是对于公正的追求不能走向绝对化, 在追求公正的同时, 我们必须对效率给予充分的关注。(11)刑事案件的繁简分流不能一味求“快”,要始终把“好”放在“快”前,即在保证司法公正的前提下追求司法效率。笔者认为,司法活动所追求的公正和效率,二者并非同位阶的价值或者说效率仅是实现公正的手段和应有之义。

正如简易程序的理念基础和价值取向并非仅是“公正和效率的衡平”,更不是以缩短审理期限或提高结案率为惟一标准计算的“效率”一样,简易程序的合理设计和恰当运用恰恰通过满足当事人多元需求而维护司法的正当性。(12)因此,要尊重和保障被告人的人权,在远程庭审的运用中要做好庭前准备工作,以自愿性为原则,尤其是要对被告人做好远程庭审方式的释明和意见征求工作。对于那些只是想出来透个气或者借机跟前来旁听的家属见个面的被告人,应当尊重其意愿选择。

    (二)构建同步远程庭审系统

    远程庭审系统作为一种集语音、图像、文字、数据通信为一体,实现音、视频和数据双向传输的现代信息技术系统,依赖于通讯技术的发展,并要适应刑事审判的实际需求。鉴于法院、看守所的远程庭审设备投入使用较早且设备维护和更新不及时,而检察院近两年才开始启用远程出庭系统,因此,会出现三方系统设备不配套,信息技术不同步的问题,在运行中就会出现声音、图像传输不清晰、不连续等诸多问题,建议由法院牵头升级改造一体化远程庭审系统,保证法院、检察院、看守所的远程视频系统和设备在升级换代上保持同步性和一致性。

    1.法院:由于刑事审判法庭空间较大,旁听席位较多,可在传统审判法庭基础上改造成远程审判法庭。有条件的地方可以考虑建造专门的远程审判法庭,在公诉人、辩护人、旁听人员等席位的设置、和数量方面,考虑远程庭审的实际需求。为保障远程庭审质证的效果,还应配备证据实物展示台和证据演示系统,确保证据的举证、质证更清晰更公开。

    2.检察院:最高检《“十三五”时期科技强检规划纲要》要求加强远程出庭等音视频系统的建设和应用,不少地区已经建设和使用了远程视频出庭室,公诉人通过运用远程出庭支持系统参加庭审。建议在远程庭审中实现出庭一体化系统和政法机关办案一体化系统的有效结合,充分利用办案一体化系统中的电子卷宗进行示证、质证,既可避免公诉人与技术人员之间配合不默契,庭前准备工作不充分等问题,又可实现证据材料全面、清晰的展示在法官、被告人眼前,形成新型举证质证方式。

    3.看守所:《通知》中明确建设远程视频讯问室的最主要的功能是用于办案机关审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但实践中,远程视频讯问室在远程庭审中的使用逐渐增多。各地法院在看守所设立的远程视频讯问室也暴露出不少问题,主要表现在室内设施和环境差异较大,隔音设施、视频设备安装不到位,技术人员缺乏等,为此,浙江高院也发布过《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法院远程视频审判室建设的通知》,明确了远程视频审判室建设规范,从隔音、灯光、麦克风、显示器安装等方面做出详细要求。笔者认为,还需统一设置被告人席位,将“远程视频讯问室”的标识标牌统一为“远程视频审判室”等,有条件的看守所还需在远程视频讯问室旁边配备临时羁押室,

    (三)探索多方远程出庭方式

    目前,在押被告人在看守所远程视频讯问室内参加庭审,公诉人在检察院远程出庭室内出庭、证人在法院同步视频作证室内出庭已经成为远程庭审的常态。对于辩护人、证人、侦查人员、鉴定人、被害人等诉讼主体,司法实践中也探索出一些远程出庭方式。例如Y法院推出的微信作证小程序,证人只要登录该院的“数字远程视频平台”,进行“刷脸”及身份认证后,法院通过后台操作将法庭画面和声音传输到证人、鉴定人的手机等电子设备,同时将证人的头像和声音传输到法庭,即可实现远程作证和微信庭审;X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为便于路途远的辩护人参加庭审,通过与辩护人居住地法院协商,辩护人在居住地法院通过远程视频参加了庭审;此外,跨省远程审判法庭(13)的设立也可以满足外省辩护人等诉讼主体在当地法院出庭的需要。

    2017年12月底,宁波移动微法院上线运行,通过微信小程序可完成立案、开庭、送达、执行等诉讼活动,但目前在刑事案件审理中尚未得到推广和运用。笔者认为,完全可以利用移动微法院相关功能,实现辩护人、证人、被害人等诉讼主体参加刑事远程庭审,在此基础上还可结合隐蔽作证技术措施实现证人远程隐蔽作证,证人也就无需到法院的隐蔽作证室内作证。相比辩护人等诉讼主体可以通过移动微法院、微信作证小程序参加远程庭审而言,未关押被告人因被采取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等强制措施(即便是因身体等特殊原因在指定医院、戒毒所等特定场所内未被实际关押,也是被限制一定人身自由的),为保证被告人的人身安全和刑事庭审顺利进行,未关押被告人均需到法院参加庭审。若被告人有确实无法到庭的原因,可根据实际情况安排法警等人员在被告人所处场所通过远程视频参加庭审。实践中也出现了被告人、辩护人在公安机关参加远程庭审的情形,如R法院在轻微刑事案件审理中,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交通肇事罪的取保候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在公安机关远程视频室参加庭审。

    (四)制定全面远程庭审规程

    为保障远程庭审的顺利进行,发挥其应有功能,浙江、河北、吉林、山西等地已经在远程庭审操作、技术保障、被告人提押等方面出台了相关规程。(14)即便有规可依,各地在案件适用范围、具体要求和诉讼主体权利保障等方面的规定也不尽相同。为规范远程庭审的运行,建议由最高院或者各省高院会同公安、检察等部门联合制定相关规程,包括远程审判庭(室)建设、庭审实施、操作、被告人提押、技术保障等多方面的具体规范。远程庭审规程的制定应以刑诉法和法庭审理程序和规则为基础,结合远程庭审特点,充分考虑法官、当事人和其他诉讼主体的需求。

 

结语

    司法改革在不断推进,审判方式也在不断创新,如何更好利用网络信息技术给司法审判工作减负,是司法实践一直在寻求和解决的问题。远程视频运用于刑事庭审是适应刑事案件繁简分流和满足刑事审判实际需要的创新之举,不应停留在制度程序创新和开庭结案数量多少的新闻报道上,而应形成远程庭审的常态化和长效化工作机制,真正实现司法资源的合理配置和司法正义的看得见。



(1) 胡仕浩、刘树德、杨建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法庭规则>的理解与适用》,载《人民司法(应用)》201616期。

(2) 刘仁文:《司法的细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1-3页。

(3) 沈德咏:《论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载《中国法学》2015年第3期。

(4) 熊秋红:《远程庭审有哪些优势与不足》,载《人民论坛》2016930日。

(5) 张泽涛:《以审判为中心的内涵及其制度完善》,载《法学》2016年第11期。

 

(6) 陈琦华:《远程审判与司法创新的路径探讨———兼论民间法的功能和定位》,载《河北法学》2013年第5期。

 

(7) 罗灿、邵新:《以审判为中心诉讼制度中的法庭规则》,载《人民司法(应用)》2016年第25期。

(8) 范黎红:《远程审理的适用空间之展望》,载《法学》2010年第2期。

(9) 朱世阔、王丽娜:《刑事案件繁简分流机制的构建》刑事案件繁简分流机制的构建,载《人民法治》2016年第10期。

(10) 李龙:《法理学》,人民法院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9月联合出版,第239-252页。

(11) 陈卫东、李训虎:《公正、效率与审级制度改革——从刑事程序法的视角分析》,载《政法论坛(中国政法大学学报)》2003年第5期。

(12) 傅郁林:《繁简分流与程序保障》,载《法学研究》2013年第1期。

(13) 20151120日,在合肥铁路运输法院设立的上海三中院(铁路中院)远程审判(合肥)法庭,作上海三中院(铁路中院)建成并投入使用的第一个远程审判法庭正式揭牌。远程审判法庭的开通,实现了上海三中院(铁路中院)、合肥铁路运输法院、驻蚌埠铁路公安处看守所之间庭审高清视频信号双向联通、实时交换。

(14) 例如邢台市宁晋法院出台了《刑事案件远程庭审工作方案》、《刑事案件远程庭审操作规程》、《刑事案件远程庭审技术规程》等一系列制度文件;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与检察院共同制定了《刑事案件远程视频庭审实施方案》、《远程审判操作规程》、《远程审判提押规程》和《远程审判技术保障规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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